天才交易手册

来源:fanqie 作者:师俞 时间:2026-03-03 21:30 阅读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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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1“人再笨,还能学不会下围棋吗?”。,咬着大拇指盖儿不知所措。“爸,我的棋有解法了”。,转过头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,对我挑了下眉,转头把自已的黑子25手下在了老疯子白子大龙的虎口,棋局反转。,老疯子坐在对面,在跟我和梁蔻蔻对弈,两局同下。“教教那个**子,我去做晚饭。”
老疯子看了眼梁蔻蔻的落子位置,欣慰地点点头,起身离开书桌,钻进厨房。

眼前这个戴着厚底眼镜、皮肤黝黑的女孩,是我的姐姐梁蔻蔻——聪明绝顶,桀骜不驯。

哦不,“说她聪明,是对她的侮辱”。

从我四岁来到这个家起,她就处处压我一头,爸给我们出的奥数题,我十分钟才能解出,她五分钟就能做完;我半小时才能缝好的裤脚,她二十分钟分钟就能搞定,还能在裤脚边绣上一朵小雏菊;就连帮老疯子包包子,她都比我包的好又快,让老疯子的早餐店能早一个小时开始营业,垄断整条街的早餐生意。

她不仅是我的姐姐,整条冬青街的人,都渐渐开始叫她蔻姐。尽管她才12岁。而我,仅仅比她**个月,这一辈子,就只能当她的弟弟。

冬青街是一条大约二百米长的商贸小街,街宽不过二十米,繁华程度不足,人情味有余。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,对彼此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家亲戚。南方小镇,各家的门脸儿都很自然的做着养家糊口的小生意。街上说便利倒也很便利,去市区不过半个的车程;说不便的话,也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阵地,冬青街的**部分时代生活于此,悠然自得。

我叫梁予,这一年我12岁,是冬青街老梁早餐店的“太子”,也是冬青小学的千年老二,第一是谁就不用多说了。有一个天才姐姐的感觉很奇妙,别人提起的时候,心里会隐约失落,但又想炫耀。

“胖太子,就你在啊,给我拿4个酱**子。”

街转角的五金铺子的刘婶来了,老疯子一大早不知道去哪儿了,让我和梁蔻蔻看店。这是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,她躲在里屋看书,让我坐在那堆油腻腻的蒸屉后面。

“酱肉的卖完了,其他口味的可以吗?”

我打开几个蒸笼看了眼,这会已经上午9点钟了,早餐备货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。

刘婶不耐烦地翻了几下蒸笼,指着最下层的3个青椒包子。

“就它吧,再拿杯豆浆,两个茶叶蛋。”

我扯下塑料袋迅速包好,递给刘婶:“一共2块5。”

“还是挂账啊。”

包子已经咽下去一大半,刘婶嘴里嘟囔着,转身就走。

“刘婶,您没法儿挂账。”

姐姐掀开布遮帘,从里屋探出来,手里拿着的书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被她扔了进去。

“哟,蔻姐也在啊,**呢?我跟他说好了,我的账月底一块儿算。”

梁蔻蔻笔直地站在刘婶面前,抬头看着那张满脸横肉的脸。

“您已经有3个月底没有结算了,这次不能给您挂账。”

刘婶轻蔑地笑一下,狠狠把食物袋子扔在地上,包子鸡蛋滚落一地。

“我不吃了,行了吧。你们看看,我可没吃啊。”

“你……”梁蔻蔻的脸涨得通红。

我看着眼前的战局,吓傻了。

愣了几秒,只见梁蔻蔻一**坐在地上,不管不顾地打滚儿——

“快来看啊,大人欺负小孩了!大家快来看啊……”

街坊邻居都开始往这边看,刘婶的脸色挂不住了。

我看梁蔻蔻灰头土脸的眼神里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
老疯子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,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子。

“这是干嘛,蔻蔻,快起来!”

老疯子赶紧扔下箱子,把我姐从地上拉扯起来推进屋子,慌忙从笼屉里装了几个干净的包子。

“刘婶,小孩子不懂事,这几个包子您拿着吃,别嫌弃,别跟小孩计较。”

“老梁,不是我说你,知道你一个人当爹又当妈不容易,这小孩容易学坏,可得好好教育啊!这街坊邻居一场,知道的,看得出我在照顾你生意,不知道的,还真以为我欺负小孩呢……”

“对对对……”

老疯子安**刘婶,我已经没兴趣再看,这些年这一幕已经发生无数次了。

那时的我不明白老梁为什么如此忍气吞声,从我4岁认识他,他就是一直这样,永远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黑裤子;乱糟糟的头发;带我和姐姐买书做题;包包子;看着包子出神——沉默,忙碌,神秘。街坊有的叫他老梁,有的直言不讳老疯子。

这样说起来,4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,他是收拾的最精神的时候了——竟然穿着西装来福利院接的我和梁蔻蔻。

是的,我和蔻蔻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,4岁那年,老梁把我们一起从福利院接回了这座南方小镇的街边二层小房子,从此“老梁早餐店”成了我,梁蔻蔻,老疯子,三个本无血缘关系的人的正式的“家”。

后来从邻居口中才知道,在这个小镇,老梁也是外来人。更早的几年前,一个中年男人来到这里,最开始整日闭门不出,后来慢慢开始在一楼门脸做点贩卖水果的小生意,开始和邻里熟悉起来,渐渐才有了现在的“老梁早餐店”,然后有了“胖太子”和“蔻姐”。

我们家是冬青街上最普通的一家,但那时的我就隐约感觉到,我们家似乎又与整条冬青街的人格格不入。

——至少其他家的小孩不用被逼着学数学和围棋。

1.2

小升初的暑假很快结束,转眼我们要进入冬青中学了。开学前,老梁专门带我们去苏市城里的大商场,给我和梁蔻蔻从头到脚各买了一整套新衣服。我们开心坏了,要知道长这么大,新衣服可是过年才有的待遇。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,早餐店的生意很不错,只不过老疯子连他自已的头发都常年不剪,何况是我们衣服鞋帽这些琐事呢。

我还好,只是胖点儿,穿旧衣服只是看起来紧巴巴的,邻居调侃两声“胖太子”渐渐也就习惯了。梁蔻蔻毕竟是女孩,也跟我们一样,整天灰头土脸,一年到头就那两三身衣服换着穿,要不是一头长发,都跟小男孩似的。冬青街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女孩都不爱喊她一块玩儿跳皮筋、踢毽子之类的游戏。

倒是她自已从不在意这些。比起跳皮筋,她更喜欢做数学题;比起踢毽子,她更喜欢下围棋;比起打扮成彩色,她更喜欢研究开发包子新的口味。

这样说起来,她跟老疯子真的很相像。

只是有一点例外的,那一年周杰伦风靡全国,梁蔻蔻竟然也喜欢上了周杰伦。从商场离开时,硬是拉着我和老疯子去磁带店买了一个两盘他的专辑,不对,是磁带,那一年梁蔻蔻只有一个用来听英语课本磁带的单放机。

回镇的大巴车上,坐在前排的老疯子突然转头,目光扫视着我和梁蔻蔻,眼神少有的明亮。

“想不想要更多的奖励?”

我和梁蔻蔻疑惑对视一眼。

我:“什么奖励?”

梁蔻蔻:“怎么得到?”

“你俩明天就得去初中报到咯,初中可比之前那些小儿科难多了。怕不怕?”

听到“更难”,梁蔻蔻的眼神闪过一丝兴奋。

“比您平时给我们出的那些奥数题更难吗?”

“那倒没有。不过初高中是个积分游戏,你们谁玩的好,可以给一个大奖励。”

“爸,你快说规则。”梁蔻蔻说。

“蔻蔻你和梁予比考分,每半年一学期为游戏的胜负点,考分高的人,可以下半年不用帮我包包子!”

“哇!”这可太适合我了,要知道每天早起包包子是我一生的噩梦。

梁蔻蔻脸上也露出幸福的神色,毕竟包的好和喜欢包是两回事。

虽然赢我姐难度不低,但不用包包子这个奖励,值得我付出一切努力。

第一个学期我就以一分之差险胜了梁蔻蔻,这可是史上绝无仅有的,老疯子很兴奋。

我更兴奋!这可是史上绝无仅有的,我竟然能赢过我姐!也就是从那一刻起,我感受到世界上的某种东西似乎悄悄发生了变化,内心深处的那颗想赢的种子,似乎悄悄发芽了……

胜利持续的很短暂,之后的四个学期梁蔻蔻以绝对优势碾压我,期间她还拿遍了苏市各种奥数奖和围棋挑战赛的奖。

直到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,我终于再次赢了。然而初升高的暑假格外漫长,老疯子看我闲的五脊六兽,仍然每天叫我早起包包子。

好在那个暑假老疯子给家里添置了屏幕很大的台式电脑,我终于可以玩到网络游戏了。梁蔻蔻开始用电脑跟网上更厉害的围棋高手学习。老梁也经常用电脑冲冲浪,偶尔我半夜起床**,还能看到亮着的电脑屏幕前佝偻的背影,真是个网瘾中年啊。

1.3

高中录取通知书开学前一个月如约而至,我和梁蔻蔻同时接到了苏市最好的高中的邀约——我们要去市里住校上学了!

老梁面无表情看着两张录取通知,眼底有一丝的不舍,又很快恢复平静,换上笑脸招待专程来送通知书的苏市一中的老师们。

“蔻蔻,你和梁予把老师送的这些礼物搬去二楼。”

老梁指着早餐桌上的一堆营养品,吩咐我和梁蔻蔻。他自已则忙着烧水沏茶。

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

我乖巧地鞠了个躬道谢,抱起桌上礼品。梁蔻蔻没有说话,微微点了点头,拿起剩余礼品跟我一起上了楼。

把礼品放下后,梁蔻蔻把迅速把房门关上,严肃地看着我。

“梁予,想不想玩个更刺激的游戏。”

“啥游戏?”

我收拾着桌子,丝毫没有察觉到梁蔻蔻的异常。

“你知道苏市一中是什么地方吗?”

“知道啊,咱们全省最好的高中嘛!听说高手如云,不过不用担心啦姐,咱俩的脑瓜,秒杀!”

“跟那些人比没意思。”

梁蔻蔻的脸上闪过熟悉的不屑的表情。

我努努嘴,“到底是啥游戏啊姐?”

“梁予,我知道的,你的对手从来不是那些人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仿佛多年的秘密被揭穿。

梁蔻蔻微微抬头的盯着我,黑框眼镜下的眼神犀利而明亮。

她的脸清瘦秀丽,一头黑发随意扎着垂在脑后,消瘦的身形看起来像一根竹子,纤细倔强。一起生活这么多年,我似乎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。我也不再是那个胖小子,渐渐成长为一棵挺拔的小树。15岁的我,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。

“咱俩真正比一场吧,还是爸的那个规则,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我感受到危险的临近。

“不过奖励变一下。只有高考分数最高的那一个人,可以上大学。输的人自愿放弃。”

梁蔻蔻眼神平静而坚定,应该是下定决心了。

“梁蔻蔻,你疯了?爸知道了会打死咱俩!”

“你敢不敢比?或者说,你想不想比嘛。”

我愣住,她戳中我心中最隐秘的角落,从小到大,她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姐姐,也是我无法逾越的高山。我想超越她,但我不能,也不敢。

那时候我只想逃走,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我知道我逃不了了。

我轻轻摇头:“好,我比。”

说完这句我突然感到无比轻松,眼前的人似乎不是梁蔻蔻,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,一个绽放着奇异光彩的瑰丽的女人。

“姐姐,千万不要让着我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梁蔻蔻说完转身离开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眼前生活了11年的屋子——那台10寸的电视机是老梁刚接我们回家时候买的,自从五年级的时候坏了,就再没修过,我们也没再看过,放在屋里当摆设。同学聊《还珠格格》,我们也插不上嘴,当然我们聊福尔摩斯的时候,他们也没听过;那张红木沙发,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,估计年纪比我们都大,我三年级的时候还被把手磕伤过头,我姐也被沙发转角磕伤过膝盖,老梁铺了一张***的沙发布在上面,他经常躺在那儿午睡;沙发背后的大白墙,贴满了我们密密麻麻的奖状,“三好学生”、“优秀个人”、“年级第一”……各种荣誉像钉子一样锤在墙上,旁边还有个两米高的竖柜,摆放着我姐奥数和围棋的奖牌、奖杯,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是我的,都一样随意摆放着,和一些过期药品、故事书随意堆在一起。

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,只是我知道,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
1.4

开学前,老疯子带我们来到苏市一中旁边的一个新小区,他轻车熟路地打开顶楼的一间大门。

“诺,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新家了。”

这是一间百来平的两居室。房间里空荡荡的,除了几件崭新的家具,只有墙面还有油漆味道,依旧没有电视机。

“新家?这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吗?”我很兴奋。

“对,这房子我刚买的,离你们学校近,方便上学。”

老疯子边说边打**间所有窗户散味儿。

“我们不用住校吗?”梁蔻蔻面色疑惑。

“住什么校啊,集体宿舍哪儿是人住的,你和梁予以后放学就回家。”

“我们家这么有钱呀,老爸,我是不是富二代?”我问。

老梁轻松地笑了:“想的美,你好好加油,让爸爸变成富一代。”

印象中的老梁总是花钱如掰蒜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儿,虽然我们不愁吃穿,但也从没大手大脚过,突然从天而降一栋新房子确实蹊跷,不过短暂的疑火很快被兴奋盖过去。

“爸,那冬青街的早餐店还开吗?咱们的旧东西啥时候搬过来”我问。

“搬什么呀,这是你和你姐住的,我还是回冬青街。”

“啊?爸,您不过来吗?”梁蔻蔻问。

“以后你和小予要相互照顾了知道吗?爸得回去守着早餐店去。我这辈子啊,就守在冬青街,哪也不会去了。”

梁蔻蔻和我对视一眼,意味复杂。

“别担心,爸每个周末来看你们,想吃啥喝啥给你们带过来,你俩住着安心学习就行。”

老疯子带我们去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,就回冬青街了。

我和梁蔻蔻回到新房子收拾打扫,她主动挑了向阳的那间屋子住,我在她隔壁的房间默默住下。

高中生活很充实,充实到我和梁蔻蔻经常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——我起床时她已经到学校了,我回家她已经睡下了。偶尔在学校碰见她,她也总是匆匆忙忙的,去食堂都用小跑的,一周都见不到两回,尽管她在我隔壁班。只有经过优秀学生宣传栏看见她的海报,才会提醒我,她确实在我身边,“游戏”还在进行中。

高二模拟考后,我罕见没有在宣传栏看见梁蔻蔻的宣传海报,那天刚好是我们的18岁生日——老疯子当年从孤儿院接我们回家的日子,不过在冬青街的时候老疯子几乎没有给我们过过生日,顶多当晚多炒一个菜。那天下****,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和几枝花带回我和她的家。

梁蔻蔻的房门依旧关闭着,暖黄的光从门缝透出来。我把花儿插在客厅的花瓶里。

我走到梁蔻蔻门口敲了敲门,门很快打开。梁蔻蔻穿着一件吊带印花睡裙,头发应该是刚洗完,发梢还是湿漉漉的,素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空气中有洗发水淡淡的香气。

“姐,今天是我们生日。”我双手递上蛋糕。

“哇,我都忘了。”梁蔻蔻笑了下接过去。

“姐姐,今天过节,咱俩要不要来一局?”

“像小时候那样”。我心里默念。

“来一局啥?哦哦哦,围棋啊,费劲,我高二后就把围棋收起来了,都不知道放哪儿了。”梁蔻蔻回头扫视着屋内,书桌前的教材堆成小山,台灯开着,她应该正在学英语。

“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姐,你肯定没问题的。”

梁蔻蔻转身回到她的书桌前,两条纤细的腿随意搭在椅子边缘,拆开蛋糕吃了起来。

“我当然不会有问题。只是排名这个游戏还算好玩,我是有兴趣的。过节、过生日、爱好什么的,那时傻子才玩的。我的傻弟弟。”

我依靠在她房门口,高二的我身高已经将近一米八,早已不是小时候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傻小子了。此时的梁蔻蔻像一只小兔子,温和可爱,但又张牙舞爪。梁蔻蔻大大咧咧把身体摊在椅子上,我一低头,她睡衣凸起的“两个点”收入眼底。她的**真的很平,几乎没有曲线,可能是太瘦的缘故,跟小时候没区别。

“你跟爸真的很像。”

“爸一直都是我的偶像。只有你,跟我们其实不一样。”

“没错,因为我的偶像是你,姐姐。”

梁蔻蔻抬头傲慢地看了我一眼:“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让着你。这次**让你排在我前面,是我故意的。跟初中一样。”

“那你也让太多了吧,都跌出前三了。”我其实分不出她的话真假。

“你懂什么,我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她啪一下把书合上。

我有些得意,毕竟成功刺激到了她。转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
“姐,你知道爸给咱们买房的钱,是哪来的吗?”

梁蔻蔻警惕起来。

“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
“你就不好奇爸的过去吗?”

“爸总有一天会告诉我们的,你小屁孩别管那么多。”梁蔻蔻眼神明显有些慌乱。

我知道她一直在各种渠道搜索老疯子的资料,尽管老疯子隐藏的很好,但家里的网络浏览记录、旧房子她床底的秘密箱里的报纸、她刚刚的眼神,都有迹可循。

我沉默了片刻。

“姐姐,那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。”

梁蔻蔻柔软下来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其实搬来这里后,还挺想念冬青街的。”

“你想回去吗?”

“我不知道。那里怎么都算一段快乐的时光吧。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。”

是啊,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,我们的命运本来就像浮萍,能在冬青街漂浮过童年是幸运,但我其实想问的是——姐姐,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吗?

“姐,以后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
“那你可加油吧,我可不想带着拖油瓶。”这回答很梁蔻蔻。

“不早了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好,晚安姐。”

我转身帮她带上房门。

“梁予。”梁蔻蔻突然喊住我。

“不要忘了我们的游戏。”

“我这不是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。”我挑衅地耸耸肩。

“滚。”她假装生气重重关上门。

这就是桀骜不驯的梁蔻蔻,永远想跟命运掰手腕。后来的我才知道,在她的重要值排序里,这场游戏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赢。

1.5

进入高三的生活就更紧张了,梁蔻蔻被全校寄予众望,尽管每次模拟,她的分数已经是断层的存在,她的梦校——北大,没有意外的话唾手可得了。她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,璀璨到有些刺眼。

高考前一周放假,我和她准备回冬青街看看包子铺和老疯子,我们已经快两年没回去过了。高中这些年都是老疯子偶尔来学校旁的房子聚聚,过年的时候都是。回程的大巴车要一个小时车程,我们久违地可以并排坐在一起。车上摇摇晃晃,她带着耳机闭眼听周杰伦,我们俩的腿时不时会蹭在一起。

我感受着静谧的氛围,情不自禁想更加靠近梁蔻蔻。

“像不像咱小时候,姐,你记得吗?有一回爸带我们去商场买衣服,你记得吗?也是这样的大巴车,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这车,一点没变。”

她摘下耳机。

“当然记得啊。车早换啦,以前没有空调,还有这车窗,都不一样了。”

梁蔻蔻是“超级大脑”,过目不忘,从小课本看一遍就能背,3年前发生的事儿,她还能像素级还原细节。

“我们长大了,小时候觉得这座位挺宽的,现在怎么这么挤了。”

“小时候也很挤好吧,你那会儿那么胖。”

“姐……”

我假装生气。

她哈哈大笑。

“姐,你觉得幸福吗?”安静了一会,我侧过脸问梁蔻蔻。

“小时候当然幸福。不过去北京了应该更幸福,可以看周杰伦的演唱会,可以跟更厉害的教授学数学。”她眼神满是天真和憧憬。

“那我呢?”我莫名失落。

“什么?”她问。

我沉默。她意识到了“那个游戏”是有后果的,表情也严肃下来。

“不过我还是觉得,最厉害的数学大师,其实是咱爸。要不是他从小教我们的那些,咱们肯定不会有今天。”她说。

“姐姐,北京也是我的梦想,我会全力以赴的。”我表情平静。

“这才是我想看到的。你这三年表现挺好的,我没有失望 。游戏的结果,很快就揭晓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
1.6

下车时候老疯子早已等在路边,见我们出车站就赶紧接过行李,用那辆新买的二手丰田车载我们回老家。

老房子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老疯子的身体似乎弱了些,给我们做一顿饭的功夫,坐下来喘着气歇了好几次。

开饭前,老疯子偷偷在厨房打开一个小瓶子,见四下无人,抓了一把药丸吞下去。我刚准备进厨房端菜,看到这一幕,躲在门口一会儿,才进去。

“好哇,爸,你怎么偷吃!”

老疯子正在喝水送服,见我进来,赶紧嬉笑着把药瓶收到口袋。

“你吃的什么呀?”我指指他的口袋。

“降血压的,**病了,没多大事。”

老疯子摆摆手,把最后两盘菜端出厨房。梁蔻蔻看到美食兴奋地拉我和老疯子坐下……

有什么事情开始不对了,老疯子的神态、动作,依旧如常,但越是正常,似乎越是在竭力隐瞒着什么。趁老疯子洗碗的功夫,我悄悄潜入他的房间,仔细检索着——果然在他的床底下的隐秘角落,找到了医院的化验报告——胃癌晚期。

我拿着报告,跪坐在地上,房间一片漆黑,我浑身像被一盆凉水浇透,瑟瑟发抖。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是蹦极的时候没了那根安全绑带。如果没有老疯子,梁予是谁?梁予会去哪儿?梁予需要怎么办?

我默默回到自已房间,看着天花板,一夜无眠。

从小到大的画面像相册一样在我面前一张张翻开——老疯子从孤儿院接我回家的革履西装;老疯子教我数学,我一直做错时他暴跳如雷揍我的擀面杖;凌晨4点,老疯子把我从床上*起来去包包子,我眼睛睁不开时他逼我用的“洋葱香薰”;我14岁第一次下围棋赢了他,他那张难堪又兴奋涨红的脸……

我突然意识,这每一个画面,梁蔻蔻都是一起出现的,老疯子那张疯狂的、衰老的、痛苦的脸,和梁蔻蔻那张素净的、自负的、倔强的脸,交替着出现在我的面前,他们是那么的不同,那么的相像。老疯子要走了,梁蔻蔻要去千里之外的北京了。我该怎么办!不,你们绝对不可以离开我,我内心疯狂呐喊着。

如果梁蔻蔻知道老疯子的病情,会怎么样呢?我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惊人的想法。

“姐姐,我从小到大都想赢过你,你知道的。但我更想你不离开我,你知道吗?”

第二天下午,老疯子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买菜了。我默默去他的房间,把病例报告放在了书桌最上面,上面覆盖了几本书。

我在客厅暑假翻天覆地的找东西,梁蔻蔻躺在木沙发上听歌。

“姐,咱们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本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被你扔了吗,怎么找不到了?”

“谁扔你的书。在爸的房间里,咱们小时候的书他都收进去了。”梁蔻蔻怼了一句。

“没有哇,我刚刚就去找过了。”

“我要是找到了怎么办!”梁蔻蔻不耐烦地坐起来。

“你帮我找找蔻蔻大人,我想带去新家,保佑我**顺利!”我假装撒娇,梁蔻蔻已经起身去老疯子房间了。

我静静地坐在木沙发上,听着那边从翻书声到久久没有传来声音,我知道,梁蔻蔻也知道了。

——“姐姐,你那么聪明,肯定有办法。”

——

许久之后,梁蔻蔻平静地走到我面前,脸色如常。

“给,不就在爸的书桌上嘛。你眼瞎啊。”她把书递给我。

“嘿嘿,我其实没有去找过。有姐真好!”我说。

“懒猪!”梁蔻蔻骂了我一句。

之后是她独自沉默的一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