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厅
，失重感消失的刹那，脚下传来的是坚硬冰冷的触感——水泥地，粗糙，布满细微的沙砾。，发现自已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中。，是“无”。没有天空，没有地面，没有边界。视线所及全是均匀的、柔和的灰，像被浓雾包裹，又像站在一张被漂白过的巨大画布上。光线从四面八方来，没有影子，所有东西都失去了立体感和方向感。，还穿着那身衬衫西裤。但周围的环境陌生得让人心悸。：在永夜中学活过三日，然后眼前全部破碎，随着身边的镜子全部破碎，众人感觉身体也是一样破碎掉后，众人全部陷入眩晕中，再次醒来便来到了一所学校。，砖红色的外墙**剥落，露出灰色的水泥。窗户玻璃碎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也糊着厚厚的灰尘。楼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用红漆刷着三个字——宿舍楼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，混合着杂草和铁锈的气息，眼前则是灰蒙蒙的一片，这感觉让人很窒息。
他身边站着六个人：健壮的金磊、紧张的女大学生李婷、朴素的王梅、叼着烟的出租车司机刘建国、骂骂咧咧的快递员张伟，以及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王文渊。七个人都穿着自已的衣服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这**什么鬼地方？”张伟踢飞脚边的碎石。
“永夜中学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楼内传来。
宿舍楼的门开了，一个五十多岁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脸上挂着标准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“欢迎各位，我是永夜中学的校长，姓陈。”
金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***打量着这个人——他站得笔直，说话时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，像一尊会动的蜡像。
“陈校长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王文渊率先发问，语气平静。
“上面批下来的任务。”陈校长翻开文件夹，抽出一份文件，“永夜中学准备翻新这栋旧宿舍楼。你们是派来的清洁队，负责打扫和清理工作。”
文件看起来很正规，****，盖章齐全。但上面的日期是——10月17日。
***注意到，校长的影子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，清晰得不自然。
“清洁队？”刘建国皱眉。
陈校长打断他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工期三天，早、中、晚餐可以在学校食堂解决。晚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破旧的宿舍楼，“因为学校其他宿舍不能为大家提供住宿，所以委屈各位住在这里。”
李婷小声说：“可这楼看起来不能住人……”
“能住。”陈校长合上文件夹，“每层楼有一间值班室已经简单打扫过，有床铺。条件简陋，还请克服。”
张伟嚷嚷起来：“凭什么让我们住这种地方？我要回去！”
陈校长看着他，嘴角的弧度终于变化了——向上扬了一点，但眼睛毫无笑意：“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，任务完成后，自然可以离开。现在是第一天，10月17日。三天后，我会来验收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：“对了，有几条注意事项。第一，晚上十点后不要离开自已的房间。第二，保持安静，不要打扰其他‘住客’。第三，按时吃饭，保持体力。”
陈校长离开了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，渐渐远去。
七个人站在破败的宿舍楼前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。
王文渊推了推眼镜，“任务是‘活过三日’，现在给了我们一个身份和场地。这栋楼……显然是关键。”
***走向楼门。铁门已经生锈，虚掩着。他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门厅很小，左边是收发室的小窗口，玻璃碎了一地。右边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楼层分布图：一楼是公共区域和值班室，二到六楼是学生宿舍，每层十六间。
地面积着厚厚的灰，上面有几行新鲜的脚印——是陈校长的，只有进去的脚印，没有出来的。
“他刚才没从这里出来。”***说。
金磊憨厚的脸白了白：“那他从哪……”
“不重要。”***摇头，“先看看我们住的地方。”
值班室在一楼走廊尽头。门没锁，里面果然简单打扫过：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，床垫是军绿色的，薄薄一层。一张木桌，两把椅子，一个破衣柜。窗户玻璃是完整的，但外面焊着铁栏杆。
桌上放着一串钥匙、七张饭卡、几个手电筒、一沓垃圾袋和几副劳保手套。
钥匙串上贴着标签：值班室、工具间、各楼层厕所。
“还真是来打扫的。”刘建国拿起手套试了试，“尺码还挺全。”
张伟一**坐在床上，铁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：“老子不干！谁爱打扫谁打扫！”
“不干会怎样？”王梅怯生生地问。
没人回答。
***拿起饭卡，上面印着“永夜中学临时工作卡”，照片栏是空白的。翻到背面，有一行小字：
早餐 7:00-8:00
午餐 12:00-13:00
晚餐 18:00-19:00
食堂位于教学楼一层东侧
“先分一下工。”王文渊开口，“七个人，一栋六层楼，每层十六间宿舍，加上公共区域。三天时间，如果真要打扫，任务量不小。”
“我们真的要打扫？”李婷问，“这明显只是个……场景设定。”
“但校长说了，‘做好本职工作’。”***想起陈校长的话，“在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前，最好按他说的做。”
他走到窗边往外看。宿舍楼前是一片荒芜的空地，杂草丛生。远处能看到一些建筑——应该是教学楼，办公楼，看起来也很旧，但至少有完好的窗户。再远是围墙和紧闭的校门。
整个学校安静得可怕，没有读书声，没有广播，连鸟叫都没有。
“分组吧。”金磊说，“两人一组，剩下一个人机动。”
最后的分组是：***和金磊一组，负责一、二层；王文渊和李婷一组，负责三、四层；刘建国、张伟和王梅一组，负责五、六层和楼顶。
工具间在一楼楼梯后面，里面堆着扫帚、拖把、水桶、铲子，还有几瓶已经干涸的清洁剂。
***和金磊先推开了一楼101宿舍的门。
门轴发出尖锐的哀鸣。房间里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。四张上下铺的铁床还在，但床板大多断裂。地上散落着废纸、***、生锈的铁皮柜。墙壁上有**水渍，天花板角落挂着蛛网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的涂鸦。
用黑色马克笔写的，字迹凌乱，遍布四面墙：
都**
为什么是我
没人相信我
他们还在笑
金磊打了个寒颤：“这……这宿舍以前住的是什么人？”
***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，捡起地上一个破旧的作业本。封皮上写着名字：高二（3）班 赵明。
作业本里夹着一张月考卷子，数学，62分。卷子背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，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废物不配上大学。
字迹和墙上的涂鸦不一样。
“赵明……”***把这个名字记住。
他们简单清扫了101，把垃圾装袋。在清理一个倾倒的铁皮柜时，柜子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张照片。
彩色照片，已经褪色发黄。上面是六个穿着校服的男生，勾肩搭背地笑着，**就是这栋宿舍楼门口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：2003.9.15，以及六个名字。
其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涂黑，几乎看不清。但***还是辨认出来了——赵明。
照片上的赵明站在最边上，笑得很勉强，身体微微侧着，像是想远离其他人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金磊伸手要拿。
“别碰。”***拦住他，“收起来，不要直接接触。”
他用垃圾袋隔着，将照片小心地放进一个空塑料盒里。线索自已出现在眼前，不可能无视。
二楼的情况更糟。
许多宿舍的门都坏了，有的虚掩，有的直接倒在地上。***推开第一间宿舍时，听到了一声轻微的“嘎吱”——像是有人刚刚从床上坐起来。
但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金磊压低声音。
***点头，握紧了手里的扫帚。他们慢慢走进去，地上的灰尘显示，最近确实没有脚印。
但靠近窗户的那张下铺，床垫有明显的凹陷，像是有人长期坐在同一个位置。
窗户玻璃上，用雾气写了一行字：
我知道你们来了
字迹正在慢慢消失。
金磊猛地转身，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“冷静。”***说，“如果是鬼，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展示。”
他们继续清扫。在204宿舍，他们发现了一个日记本，藏在床板和墙壁的夹缝里。日记本已经受潮，纸张粘连，但有几页还能读：
9月20日
他们又来了。今晚是王浩和**。说借我的饭卡，永远不会还。我不敢要。
9月28日
体育课，他们把我的校服扔进水房。老师问我为什么穿便服，我说洗了没干。没人信。
10月10日
床铺被倒了水。说是我不小心打翻的。刘飞说再告状就让我好看。
10月14日
最后通牒。明天之前交出五百块钱。我哪有五百块钱。
日记到这里中断了。
最后一页的背面，用极其用力、几乎划破纸背的笔迹写着：
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
署名：赵明。
“校园霸凌。”***合上日记本，“赵明是被欺负的那个。然后呢？他付出了什么代价？”
金磊正要说话，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倒地。
紧接着是王梅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