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归处

要琢磨半天。我在这儿待了三天，脑袋都大了。我养母要是知道我变成这样，得拿着扫帚追我三条街。”
沈明芙被她逗得笑了一下。
阿桂看她笑了，自己也笑了。
“行了，笑出来就好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别瞎想了。咱们俩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一个月后，阿桂的养母来看她。
那是个矮小的妇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着一篓子山货。她站在沈府门口，被门房拦着不让进，急得直搓手。
阿桂得了信跑出来，一见她就扑了上去。
“娘！”
那妇人搂着她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：“瘦了，瘦了……桂儿你瘦了。是不是吃不惯？城里饭**细，你打小吃糙米长大的，肠胃受不受得住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我好着呢。”阿桂给她擦泪，“您怎么来了？这么远的路……”
“想你啊。”妇人拍着她的背，“你爹也想来，实在是走不开。家里那几亩地正忙着呢。他让我带话，说让你好好的，别惦记家里，也别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也别得罪人。咱是庄户人家，不兴那些弯弯绕绕，你老实本分些，别让人挑了理去。”
沈明芙站在二门里，远远地看着。
她看见阿桂搂着那个矮小的妇人，像一只护着雏鸟的老鸟。看见那妇人从篓子里往外掏东西，山核桃、干蘑菇、一罐子腌菜，一样一样往阿桂手里塞。看见阿桂把脸埋在那妇人肩窝里，肩膀微微抖动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母亲也这样抱过她。但母亲身上是熏香的味道，衣料是软滑的绸缎，抱着她的时候永远端庄，永远不会这样用力，也不会这样不管不顾。
晚上，阿桂抱着一罐腌菜来找她。
“我娘腌的，可好吃了。你尝尝。”
沈明芙接过来，打开盖子，一股咸香扑鼻。
“**……对你可真好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阿桂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我是她闺女嘛。”
沈明芙没说话。
阿桂看了她一眼，忽然说：“**对你也好。”
沈明芙摇头：“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的？”阿桂靠着桌子坐下，“我娘给我腌咸菜，**给你做新衣裳。都是疼孩子，就是法子不一样。你这人，怎么老想那么多？”
沈明芙低着头，拿筷子戳那罐腌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