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权臣嫡孙?一场焚尽所有的大火!

书名:科举:被逐出,我考中探花你哭啥  |  作者:焰璇  |  更新:2026-03-04
笔尖饱蘸浓墨。

墨汁顺着狼毫滴落,晕染在澄心堂纸上。

苏哲手腕悬空,屏住呼吸。

他只有六岁。

手很小,握笔却极稳。

金丝楠木的书桌太高,他脚下垫了两块青砖。

“少爷,歇歇吧。”

老仆苏伯站在一旁研墨。

他的手粗糙,布满老茧,转动墨锭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苏哲没停。

最后一笔落下。

纸上现出一个“忠”字。

苏哲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
他看向窗外。

窗户关着,贴着厚厚的窗纸。

只能看见外面模糊的光影。

“苏伯,祖父今日回府了吗?”

苏哲问。

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声音低沉。

“相爷还在宫里议事。”

苏哲有些失望。

他重新拿起笔,又铺开一张纸。

“祖父说,只要我练好这一百个大字,就带我去前院看戏。”

苏哲说。

苏伯没接话。

他走到墙角,拿起铜壶,往茶盏里倒水。

水声哗哗。

掩盖了院外隐约传来的锣鼓声。

那是前院传来的。

今日是苏国柱六十大寿。

前院宾客盈门,笙歌鼎沸。

后院偏厅却冷清得像一座坟墓。

苏哲喝了一口水。

“苏伯,前院在唱什么?”

“唱戏。”

“我也想听。”

“少爷身子弱,受不得风。”

苏伯把茶盏拿走。

苏哲低下头。

他看着自己身上锦缎做的衣裳。

料子是江南织造进贡的云锦。

脚上蹬着鹿皮小靴。

屋里烧着银丝炭,暖烘烘的。

他是当朝首辅苏国柱唯一的“孙子”。

也是这苏府里被圈养的金丝雀。

……申时三刻。
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沉重。

有力。

苏哲眼睛一亮。

他跳下青砖,跑到门口。

门被推开。

冷风灌进来。

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老者跨过门槛。

苏国柱。

大昭王朝的内阁首辅。

他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

腰间挂着玉带。

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。

“祖父!”

苏哲喊了一声,伸手去拉苏国柱的袖子。

苏国柱没有躲。

但也没有伸手去抱。

他垂下眼皮,看着首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。

“字练得如何?”

声音浑厚。

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。

苏哲转身跑回书桌,双手捧起那张纸。

“祖父请看。”

苏国柱接过纸。

视线落在那个“忠”字上。

墨迹未干。

笔锋稚嫩,却透着一股子端正。

苏国柱的手指在“忠”字上摩挲了一下。

他的眼神变了变。

那不是赞赏。

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晦暗。

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
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忠。”

苏国柱念了一遍。

他把纸扔回桌上。

“写得不错。”

语气平淡。

听不出喜怒。

苏哲仰着头,眼中满是希冀。

“那祖父能带我去前院吗?

我听见有唱戏的声音。”

苏国柱转过身。

他背着手,走到窗前。

窗纸上倒映着前院灯火通明的影子。

“外面人多,杂乱。”

苏国柱说。

“我不怕乱,我会乖乖跟在祖父身边。”

苏哲急切地说。

苏国柱转过头。

他看着苏哲那张清秀的小脸。

这张脸,太像那个人了。

像那个十年前在午门外被斩首的“逆臣”。

苏国柱的嘴角微微**了一下。

“不行。”

两个字。

断绝了苏哲所有的念头。

“你身子骨弱,太医说过,需静养。”

苏国柱往门口走去。

苏哲站在原地,眼圈红了。

但他没有哭。

在这个家里,哭是没有用的。

苏国柱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

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苏伯。

“看好少爷。”

“是。”

苏伯躬身行礼。

苏国柱跨出门槛。

“把门锁上。”

他对门外的侍卫吩咐。

苏哲猛地抬起头。

“祖父!”

他追了几步。
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
接着是铁链滑动的声音。

“咔哒。”

落锁了。

苏哲扑到门上,用力拍打。

“祖父!

别锁门!

我怕黑!”

门外没有回应。

只有苏国柱远去的脚步声。

还有前院再次响起的戏文声。

唱的是《赵氏孤儿》。

……夜深了。

银丝炭燃尽了。

屋里有些凉。

苏哲蜷缩在床榻上,睡得不踏实。

梦里全是火。

红色的火。

烧得人皮肤生疼。

“咳咳……”苏哲咳嗽了两声。
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
眼前一片红光。

不是梦。

真的有火。

书桌上的烛台倒了。

火油流了一地。

火舌顺着桌腿往上爬,**着那些昂贵的澄心堂纸。

那个“忠”字,瞬间化为灰烬。

火势蔓延得极快。

像是有人泼了油。

窗帘着了。

屏风着了。

整个偏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。

“苏伯!

苏伯!”

苏哲从床上跳下来。

烟尘滚滚。

呛得他眼泪首流。

他冲到门口,用力推门。

纹丝不动。

那把锁,锁死了他的生路。

“救命!

祖父救我!”

苏哲拍打着门板。

手掌被烫得发红。

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。

“走水了!

后院走水了!”

有人在喊。

脚步声杂乱。

但没有人来开门。

火苗窜上了房梁。

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爆裂声。

一根横梁烧断了。

带着火星砸下来。

“轰!”

砸在书桌上。

金丝楠木的书桌西分五裂。

热浪扑面而来。

苏哲被掀翻在地。

头发被烤焦了一缕。

他爬向墙角。

那里有一缸养金鱼的水。

那是屋里唯一没有火的地方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浓烟灌进肺里。

苏哲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他看着西周的火海。

他不明白。

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?

他是苏家的少爷啊。

祖父最疼爱的孙子啊。

“哐当!”

一声巨响。

窗户被砸碎了。

一把椅子飞了进来。

紧接着。

一个黑影撞破窗棂,滚进屋内。

是苏伯。

他浑身湿透,手里抱着一床还在滴水的棉被。

“少爷!”

苏伯的声音嘶哑。

他冲过来,一把捞起地上的苏哲。

“别怕!

老奴在!”

苏伯用湿棉被将苏哲裹得严严实实。
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“走!”

苏伯抱着苏哲,往窗口冲去。

火势太大。

窗框己经烧变形了。

屋顶摇摇欲坠。

“咔嚓!”

主梁断了。

带着千钧之力,朝着两人头顶砸下。

苏哲瞪大眼睛。

“小心!”

苏伯没有躲。

也来不及躲。

他猛地弯下腰,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那根燃烧的木梁。

“噗!”

一口鲜血喷在苏哲脸上。

苏伯的身子晃了晃。

“走……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他用尽全身力气,顶开木梁。

抱着苏哲,从窗口跳了出去。

两人重重地摔在后院的草地上。

滚了几圈才停下。

苏哲从棉被里钻出来。

“苏伯!

苏伯你怎么了?”

他顾不上自己。

去推地上的苏伯。

苏伯趴在地上,后背一片焦黑。

血肉模糊。

他大口喘着气,嘴角全是血沫。

“少爷……没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苏哲想哭。

他伸手去擦苏伯嘴角的血。

动作太大。

原本就烧焦的衣袖,“嘶啦”一声裂开了。

整只左臂露了出来。

火光映照下。

苏哲白皙的左手手腕内侧。

赫然有一块红色的胎记。

形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
颜色红得像血。

……脚步声传来。

杂乱。

急促。

一群人冲进了后院。

提着水桶的下人。

拿着刀的护卫。

还有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宾客。

人群自动分开。

苏国柱走了出来。

他还是穿着那身紫袍。

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
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。

一个是兵部尚书赵元卿。

一个是户部尚书钱穆之。

这三人。

是如今大昭朝堂上最有权势的“铁三角”。

苏哲看见了祖父。

他像是看见了救星。

顾不上手上的伤,顾不上满脸的灰。

他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向苏国柱跑去。

“祖父!

苏伯流了好多血!

快救救苏伯!”

苏哲伸出双手。

想要去抓苏国柱的袍角。

苏国柱没有动。

他站在那里,像一座冰冷的石像。

他的目光。

穿过苏哲的脸。

落在了苏哲伸出的左手上。

落在了手腕内侧那块火焰状的胎记上。

瞳孔骤缩。

苏国柱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啪。”

一颗佛珠被捏碎了。

粉末簌簌落下。

他眼中的震惊,瞬间凝固。

紧接着。

化作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那不是看孙子的眼神。

那是看仇人的眼神。

苏哲停住了脚步。

他离苏国柱只有三步远。

但他感觉这三步,隔着一道万丈深渊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下人们不敢泼水了。

宾客们停止了议论。

只有身后的大火还在燃烧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
赵元卿和钱穆之也看见了那块胎记。

两人对视一眼。

脸色大变。

赵元卿上前一步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
“首辅大人,这……”苏国柱抬起手。

制止了赵元卿的动作。

他缓缓蹲下身。

视线与苏哲平齐。
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半明半暗。

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。

苏哲打了个哆嗦。

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
“祖……祖父?”

苏国柱伸出手。

一把抓住了苏哲的左手腕。

力气大得惊人。

像是要捏碎苏哲的骨头。

苏哲疼得叫出声来。

“疼……”苏国柱置若罔闻。

他死死盯着那块胎记。

指甲深深陷入苏哲的肉里。

“这块胎记。”

苏国柱开口了。

声音低沉。

沙哑。

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。

“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
苏哲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我……我生下来就有……生下来就有?”

苏国柱笑了。

笑声阴冷。

“好一个生下来就有。”

他猛地甩开苏哲的手。

苏哲站立不稳,摔倒在地。

苏国柱站起身。

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孩子。

之前的慈爱。

之前的温和。

统统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
“来人。”

苏国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
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抓过苏哲的那只手。

仿佛那是脏东西。

“把这个野种,给我扔进祠堂。”

苏哲愣住了。

野种?

谁是野种?

“祖父,我是哲儿啊……闭嘴!”

苏国柱厉喝一声。

他把手帕扔进火里。

转过身,不再看苏哲一眼。

“你不配姓苏。”

“更不配做我的孙子。”

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冲上来。

一左一右架起苏哲。

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。

苏哲拼命挣扎。

他回头看向苏国柱的背影。

又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苏伯。

“苏伯!

苏伯!”

苏伯的手指动了动。

他想爬起来。

却被赵元卿一脚踩在背上。

“这老东西,藏得够深啊。”

赵元卿冷笑。

苏哲被拖出了院子。

大火还在烧。

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“家”,烧成了一片废墟。

也烧毁了他六年来所有的认知。

天。

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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