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星待月归是

枕星待月归是

平谈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5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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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一廷,江一廷 主角
fanqie 来源

《枕星待月归是》火爆上线啦!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,作者“平谈”的原创精品作,江一廷江一廷主人公,精彩内容选节:2017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,蝉鸣刚在梧桐树梢炸开第一声,我就发现冰箱里的冰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十岁的我蹲在厨房瓷砖上,盯着那滩顺着纸箱边缘蜿蜒的水渍,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——不是妈妈平时擦杯子失手的轻响,是厚重的、带着决绝意味的崩裂,像楼下修车铺里被液压钳剪断的废铁。我捏着半根绿豆冰棍跑出去时,爸爸正背对着我站在玄关,他那件灰色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,左边袖口沾着片深褐色的污渍...

精彩试读

2017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,蝉鸣刚在梧桐树梢炸开第一声,我就发现冰箱里的冰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

十岁的我蹲在厨房瓷砖上,盯着那滩顺着纸箱边缘蜿蜒的水渍,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——不是妈妈平时擦杯子失手的轻响,是厚重的、带着决绝意味的崩裂,像楼下修车铺里被液压钳剪断的废铁。

我捏着半根绿豆冰棍跑出去时,爸爸正背对着我站在玄关,他那件灰色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,左边袖口沾着片深褐色的污渍,是妈妈早上熬的莲子羹洒的。

妈妈跪在茶几旁,手指被碎玻璃划出几道血痕,却还在徒劳地捡拾那些亮晶晶的碎片。

阳光从阳台斜切进来,在她散乱的发梢上投下金斑,可她垂着的脸,却像浸在冰水里,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。

“阿月,回房间去。”

爸爸的声音很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
他没回头,我却能看见他握着门把手的指关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突突地跳。

我没动。

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,嗡嗡的声响里,妈妈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像冰锥扎在我耳朵里。

江一廷,你连让孩子看看都不敢吗?”

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,平时总是弯弯的眼角此刻绷得笔首,“你说啊,你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?”

爸爸猛地转过身,他眼眶也红了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平时不是这样的,他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好脾气,会帮三楼王奶奶扛米,会在我发烧时整夜抱着我,可现在他看着妈**眼神,像看着一件即将破碎的珍宝,又像看着一道必须跨过的鸿沟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妈**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在耳语,“我去医院给你送文件,在住院部楼下,你扶着他……你给他系围巾的样子,比给我系过的任何一次都认真。”

她的手指攥紧了,掌心的碎玻璃嵌得更深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,像一朵朵突然绽开的红梅。

我这才注意到,爸爸脖子上空空的。

往年这个时候,他总戴着妈妈织的灰色围巾,那围巾有点扎人,却是妈妈熬了三个晚上织出来的,针脚歪歪扭扭,她还不好意思地说:“等我练好了,给你织条羊绒的。”

爸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突然蹲下来,想去碰妈**手,却被她猛地甩开。

“别碰我!”

妈**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“你告诉我,那是谁?

他是谁啊?”

“够了!”

爸爸低吼一声,猛地站起来,他的目光扫过我,像被烫了一下,迅速移开,“我们……我们离婚吧。”

“离婚”两个字像被人狠狠砸在地上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
我手里的冰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绿豆馅混着融化的糖水,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绿色的渍痕。

那天下午,家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
妈妈把自己锁在卧室里,我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,一阵一阵的,像被捂住嘴的人在挣扎。

爸爸坐在沙发上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,烟灰缸很快就满了,那些灰白色的烟灰被他无意识地蹭到裤子上,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。

他平时最在意这条深蓝色西裤,说是见客户时穿的,每次弄脏了都要让妈妈用专用的洗涤剂洗。

我偷偷溜进爸**卧室,想拿床头那本相册。

那是我最喜欢的相册,第一页就是我们去白鹿音乐小镇拍的,爸爸把我架在肩膀上,妈妈站在旁边,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,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,缠在一起。

卧室门没锁严,我推开门时,正看见妈妈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那件没织完的羊绒围巾。

毛线团滚在地上,银灰色的线散了一地,像撒了一地的月光。

她的眼泪落在针脚上,把毛线洇得深了一块。

“妈妈。”

我小声喊她。

她猛地抬头,慌忙擦了擦脸,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擦不完。

“阿月,过来。”

她朝我招手,声音哑得厉害。

我走过去,她把我搂进怀里,她的怀抱平时总是暖暖的,今天却冷得像冰。

“小远,”她摸着我的头,一遍遍地说,“是妈妈没用,留不住**爸了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手里的围巾。

那围巾织了一半,针脚比灰色那条整齐多了,妈妈说过,等冬天来了,就让爸爸换上这条。

傍晚的时候,爸爸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。

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来,想抱我,我却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暗了下去。

“阿月,爸爸……爸爸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的。”

我看着他,突然问:“爸爸,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织的围巾了?”

爸爸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,转身拉开了门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,照亮他略显佝偻的背影,他的脚步很慢,却没有回头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,像一个句号,画在了这个闷热的夏天。

妈妈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,趴在猫眼上,一动不动。

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过了很久很久,她才慢慢转过身,脸上没有泪,只是白得像纸。

她走到沙发旁,拿起爸爸忘带走的打火机,“啪”地打着火,又“啪”地关掉,反复了好几次。

“阿月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以后,我们俩过。”

我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滩还没清理的玻璃碎片上,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我突然想起,昨天晚上,我起夜时看见爸爸在客厅打电话,他的声音很温柔,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。

他说:“……再给我点时间,我会跟她说清楚的……”那时候,我以为他在跟客户打电话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爸爸穿着新围巾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,我想跑过去,却被妈妈拉住了。

妈**手很冷,她指着爸爸的背影,对我说:“别过去,他不回来了。”

我醒过来时,发现妈妈坐在我的床边,借着月光看着我。

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黑,像深不见底的湖。

她看见我醒了,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她的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“睡吧,阿月。”

她说,“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
我闭上眼睛,却再也睡不着了。
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下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。

我听见妈妈轻轻起身,走出房间,然后传来打开衣柜的声音,接着是翻东西的窸窣声。

过了一会儿,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比晚上更频繁,“啪、啪、啪”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我悄悄爬起来,扒着门缝往外看。

妈妈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铁盆,她正把一件灰色的东西撕成碎片,扔进盆里。

火光“腾”地窜起来,照亮了她的脸。

那是爸爸那条旧围巾,妈妈织的那条,有点扎人的灰色围巾。

火苗**着毛线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很快就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。

妈**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,她的眼神很专注,像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。

就在这时,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预览。

我离得远,看不清发信人的名字,只看见内容里有两个字:等你。

妈妈瞥了一眼手机,没动,首到盆里的火彻底熄灭,她才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,然后把手机扔回沙发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她站起身,走到阳台,推开窗户。

晚风吹进来,掀起她的衣角,也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。

她就那样站着,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
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在那个夏天的夜晚,随着那条围巾一起,彻底烧成了灰。

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明白,妈妈眼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,除了悲伤和绝望,还藏着些什么。

比如,那条没织完的羊绒围巾,被她塞进了衣柜最深处,压在厚厚的棉被底下,像一个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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